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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文化
 
 
在怒海狂涛中谱写生命奇迹
 

——记东海救助局救助船船长、救捞功臣徐卫国

  本报记者 李继成 实习生 陶毅雯

  大海是美丽的,有时又是无情的。在无数次的险情中,与风浪搏斗了22年的徐卫国每一次出海救援,都是在谱写生命的奇迹。

  狂风挟裹着巨浪扑面而来,浪头越过船首直接冲向20米高的罗经甲板,驾驶台前的舷窗被巨浪砸得嘭嘭作响。这时,无线电中传来遇险走锚的金海西轮船员焦急的喊话:我们快要撞上沉船和国际通讯光缆了,请求快速救援!请求快速救援!

  高频的喊话牵动着徐卫国船长焦灼的心。他深深明白,走锚的金海西如果挂上沉船就会造成船毁人亡;如果挂断光缆就会造成国际通讯中断。无论哪一种情况出现,后果都不堪设想……

  这是711中国航海日当晚文艺演出中的情景剧——《徐卫国船长的故事》中的一个场景,也是徐卫国救助生涯中的一个真实案例。而对于救捞功臣这一我国救捞行业至高无上荣誉获得者的徐卫国来说,这只是他22年来在怒海狂涛中谱写生命奇迹的一个片段。

  危急关头送去生的希望

  从长江口、东海水域到南印度洋,与风浪搏击,与危险战斗,这份职业在徐卫国这个原本皮肤白皙的上海男人脸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记。

  去年1月,我国最大的海上专业救助船东海救101”轮前往南印度洋,执行水下搜寻马航失联航班MH370的专项任务。6月,受国家交通运输部指派,以船长徐卫国为首的第二批人员去澳大利亚珀斯接班,继续驾驶东海救101”轮在南印度洋疑似海域,进行为期半年的马航MH370搜寻任务。

  他可以吗?由于此次搜寻海域情况非同一般,船上外籍技术人员对初来乍到的徐卫国提出了质疑。

  但是,当徐卫国稳稳地将东海救101”轮驶离勉强容下该船的狭窄航道时,高超的技术证明了一切。而且,这种认可在不久后的一次风暴指挥中再次升级,也让徐卫国从外籍人员口中的“MrXu(徐先生)变成了“SuperXu(超级徐)

  由于6月至9月正值南印度洋冬季,南印度洋上的风肆无忌惮地吹,浪被掀起10-15米高,船舶上下颠簸,甚至摇摆幅度达到30度。徐卫国带领船员们抵抗住晕船、疲劳、工作程序复杂等困难,一次次配合外方搜寻人员收放拖鱼、水下机器人等这些重数吨的搜寻设备,尽可能多地搜索可疑的海域。

  201675日,根据天气预报提示,东海救101”轮所在海域未来一周天气恶劣,无法作业。徐卫国说,遇到这种情况,通常都要上下开出几个纬度以避开风头,等天气转好了再立刻回来。

  北上还是南下?徐卫国和在船的外国技术人员产生了分歧。他们觉得向南开比较近,可是以我的经验,往北低纬度的赤道方向更稳妥些。徐卫国说。一番争执后,作为一船之长的徐卫国在保证规定时间回到作业海域的前提下,发出了全力向北开航的命令。

  当东海救101”轮向北开出10纬度左右后,卫星云图显示,一个风速66节的大寒潮在海上骤然形成(64节相当于12级以上飓风),而风暴中心正是之前一念之差的南向海域。

  虽然避开了风暴的中心,但东海救101”轮仍然遭遇到了巨大的风浪。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越过高高的驾驶室,落到了后甲板上。从白天到晚上,徐卫国坚守在驾驶台长达18个小时,守护着船舶。

  印度洋上的这种风浪,以前也遇到过。徐卫国告诉记者,但对于一些没有遇到过这种风浪的船员来说,心里可能会有点慌,船长情绪稳定能给他们很大的心理支持。

  从去年6月至12月,东海救101”轮在南印度洋海域使用深海拖曳扫测设备累计作业时间共555个小时,完成搜寻扫测面积2528.8平方公里,使用水下机器人排除可疑区域39处。

  自徐卫国出任船长以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凭借出色的操船技术和指挥判断,化解险情。

  去年38日,强冷空气突袭东海,海上风力高达12级,已达到北半球台风级别。长江口水域内,来不及躲避风浪的船舶纷纷走锚,开篇情景剧中的金海西轮呼救,即来自这一事件。

  虽然徐卫国刚刚完成一次救助,已经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了,但在接到指令后,仍第一时间驾驶着东海救117”轮奔赴救助现场。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117”轮似沧海一粟,单边横摇幅度高达40多度,想要靠近待救援船只非常吃力。但是,对于海上遇险人员来说,救援船只的抵达就是生命的希望。

  8海里、5海里、3海里……徐卫国驾驶着“117”轮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前行。当船员将缆绳终于带上金海西轮时,距离沉船位置仅仅剩下0.5海里。最终,金海西轮和船上的25人得救,上海国际通讯光缆也得以保住,徐卫国这才深深呼了口气。

  年复一年,雨打风吹。无数次在大寒潮、强台风中,徐卫国和他的船、他的团队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与风浪搏击,与时间竞赛,与危险战斗。同时,这份职业也在这个原本皮肤白皙的上海男人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红黑为底,密密麻麻的色斑作以点缀。

  如今,1975年出生的徐卫国,已成功执行近百起急难险重的救助任务,成功救起千余名遇险人员,挽救了数亿元价值的遇险船舶资产。2010年以来,在执行抢险救助任务中,救助出动率100%,救助成功率达95%以上。

  在坚持中看到希望

  救人于危难之中的成就感让徐卫国始终没有离开这个行业,不仅如此,他还带领更多的人共同提升海上救助的能力。

  第一次随船出海救人时,徐卫国年仅20岁,当时,强烈的晕船感让他心中无数遍默念上岸就不干了。但救人于危难之中的成就感,却让他上岸后非但没有就此离开,还从实习三副一路成长,在32岁时就成为当时东海救助局最年轻的救助船长。

  东海救助局救助责任辖区北起江苏连云港,南至福建东山岛,辖区跨江苏、上海、浙江、福建三省一市,大陆海岸线长7202公里,占全国的39.22%,岛屿海岸线8532公里,占全国的60.94%。辖区点多、线长、面广,救助工作压力大,救助任务繁重。

  2013106日,受23号超强台风菲特影响,一艘外籍油轮在浙江海域航行途中突然发生故障。现场海况恶劣,遇险船舶随时有沉没的危险,而第一艘救助船的缆绳又出现了断裂,没有拉住遇险船舶。

  徐卫国旋即奉命前往支援。经过对现场海况进行风险评估后,徐卫国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了救助方案。由于现场水域复杂、水流湍急、海上风大、距离远等困难,救助人员根本无法站立作业,拖缆曾两次拉断。为了确保救助安全,他又在现场完善应急方案,经过连续24个小时艰苦鏖战,成功将遇险船只拖抵安全水域。

  徐卫国常说:很多时候,我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在坚持中看到希望。多年的海上救援实践,让徐卫国深知提升救助技术和能力的意义;也让他明白把船员带教成救助骨干和岗位尖兵的重要性;更让他把学历并不高的自己成科研团队带头人。

  20158月,作为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的徐卫国带领4名船员,组建了海上救助技术创新工作室。

  由于海上救助行业的特殊性,为了便于对科技项目进行研究,本着聚焦救助、服务救助的思路,目前工作室建立在救助最前沿的船舶东海救117”轮上,办公场地就设在船舶会议室,成为一座海上流动的工作室。

  工作室旨在进行创新实践,通过打造四个平台来不断提升东海救助的核心竞争力,包括船舶科学管理平台、救助技术攻关平台、人才教育培养平台和救助文化培育平台。

  比如,在打造救助技术攻关平台中,将充分发挥劳模工作室的创新功能,开展救助技术创新和研究,解决日常管理与救助过程中遇到的技术、安全、管理难题,落实合理化建议等。

  我们要让工作室成为救捞系统一支真正的救助技能创新项目的攻关团队,让工作室成为救助事业发展的一盏灯,让更多的人投入我们的救助研究工作,也让海上救助技术得到不断地推广和创新。这是徐卫国常常挂在嘴边的话,也印证了工作室成立以来取得的成绩。

  现在,工作室除了已申请一项国家实用型专利一种遥控式密闭无人救助艇外,还实施了10多项船舶小改革项目,在《航海技术》《航海》等国家重要期刊上发表了10余篇技术研究论文。201612月,工作室被上海市总工会正式评为上海市2016年度劳模创新工作室

  而徐卫国即便去年大半年都在南印度洋西风咆哮带战风斗浪,也没有忘记救援技能的研究,利用业余时间发表了《大风浪救助失控船的安全措施》和《救助船舶管理》两篇论文。

  徐卫国表示,工作室下一步还将继续推进包括大型邮轮应急处置中的人员安全撤离等课题的研究、固化人才培育模式、加大在各救助船舶的经验推广,以及加强对海上救助事业和救助文化的宣传和推广。

  用平安回报家人

  对常年在海上作业的人来说,家是最牵挂的地方,也是内心深处觉得亏欠最多的地方。徐卫国心中的希望,就是用平安来回报家人,也要让更多人能够平安回家。

  东海救助局上海基地在外高桥,徐卫国家住周浦,虽然都在浦东,但年均出海值守达到280多天的徐卫国,却是与家人聚少离多。在船期间,家里的老人、妻儿生病,他也只能把那份焦虑放在心底。

  爸爸,又有好久好久不见了,您在茫茫大海上守护着,还好吗?这是孩子心底最想对父亲说的话。成长过程中,父母对孩子的陪伴本应是最经常的时刻,但这对于徐卫国来说,却是最奢侈的时刻。

  201396日,徐卫国的父亲刚动完手术两天。在医院守护期间,徐卫国接到命令:前往东海救101”轮,协助该船船长将大型平台希望3”号从启东拖带到绿华山锚地。安顿好父亲后,他就立马去船上参战。而后,又被派往东海救101”轮负责守护吊托平台安装八个推进器期间的安全操作事务。

  常年的海上待命,徐卫国能陪在家人身边的日子不多。饭桌上,他会跟家人描述着曾经救助的艰难——险些,自己拉着的手快要松掉;险些,自己也快掉进水里;险些,人就没能救得上来。虽然我很平凡,但我的事业牵连着海上一个个未曾相识的生命,一个个家庭的幸福。徐卫国说。

  但对于家人,我是愧疚的,因为我能陪伴家人的时间太少太少,他们都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能做的只有自己每一次完成救助任务后都平平安安地回家,同时也让更多的人平平安安地回家。

  在情景剧中,徐卫国的妻子对他回忆倾诉:记得有年寒潮的时候,电视画面里的狂风恶浪,让我不敢想象你在海上经历着怎样的险情。我一遍遍拨打着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的忙音。我整夜守着手机,迷迷糊糊间,终于接到了你传来的信息一切安好,还附着一张刚刚获救孩子的笑脸。照片里,他的小脸蛋冻得通红通红,和我们的孩子一般年纪,一般身高,他的妈妈在身边紧紧地搂着她,眼里满是疼惜……”

  而对于徐卫国来说,把心放在船上,把船放在心里,早已成为了伴随他劈波斩浪中抢险救助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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